彗星,古人叫它"扫帚星"。它的本体其实是太阳系里的一个"脏雪球":冰裹着尘土和石块,许多沿拉得很长的椭圆轨道绕太阳转。绝大多数时间里它又小又暗,只有靠近太阳那一阵,才被晒得"冒汗",逸出的气体和灰尘向背离太阳的方向铺开一条亮尾巴——古人看到的那把悬在天上的"扫帚",就是这么来的。
这事可以借冬天院子里的东西来想象。想象马路边一个滚脏了的雪球,一半冰雪一半泥沙,这就是彗星的核。把它搬到火炉边烤,再把环境想成太空的低压:表面的冰直接变成气体跑掉,裹着掉下来的沙尘,在雪球周围笼成一团雾。现实里炉边的雪球也会融化,这里借它想象彗星的过程。这时旁边架一台大电扇对着吹,雾和沙尘被吹出去,拖成一条长带子。雪球对应彗核,火炉对应太阳,电扇对应太阳把物质向外推的作用:带电气体主要受"太阳风"影响,尘埃主要受太阳光压影响——一颗彗星最醒目的三件套,就是这么凑齐的。
古人不懂这套机制,只见天上突然多出一把"扫帚",位置还一天天挪,心里发毛,把它当成不祥之兆。中国的史书从两千多年前就开始记录彗星,其中不少后来被天文学家认出来,是同一颗——哈雷彗星——在一次次按时回归。它出现只说明"它又转回来了",跟人间吉凶没有关系。
一个"脏雪球",靠近火炉就"冒汗"
把三件套挨个说一遍,就都清楚了:
彗核是本体,一个通常几公里大小的"脏雪球"——水冰、冻住的二氧化碳(干冰)混着尘埃和石块,天文学界给这个模型起的外号就叫"脏雪球"。它又黑又小,单看本体,望远镜里都很不起眼。
彗发是它"冒的汗"。靠近太阳时,冰受热直接变成气体跑掉(行话叫"升华",干冰本身也会升华,不过舞台上看见的白烟主要是冷凝水滴),气体裹着尘埃在核周围撑开一团朦胧的大雾球。这团雾能撑得比地球还大,反光也强,彗星一下子"亮"了起来。
彗尾是雾被"吹"出去的产物:气体和尘埃被太阳推出去,拖成尾巴,长的能拖出几千万甚至上亿公里。我们在地球上看到的那把"扫帚",主要就是这团雾加这条尾;本体那个小脏雪球,肉眼反而分辨不出来。
所以"长尾巴"不是彗星的常态。离太阳远了,火炉撤了,雾和尾巴就缩回去,它重新变回一个不起眼的小雪球——大尾巴只是它路过太阳附近那一阵子的样子。
尾巴是被太阳"吹"出去的,不挂在飞行方向后面
很多人默认:尾巴嘛,当然拖在身后,尾巴指哪就说明它从哪飞来。对彗星来说,这经常不对。推它尾巴的有两股"力":
一股是太阳风——从太阳源源不断吹出来的带电粒子流。它把彗发里带电的气体直直地推开,形成一条笔直的、偏蓝的"离子尾"。
另一股是太阳光本身的压力(光压)。光打在细小尘埃上有一股微弱的推力,尘埃颗粒被推得慢、还恋在轨道附近,就形成一条弯弯的、偏黄白的"尘埃尾"。
彗尾由太阳推开,方向各有原因
蓝色离子尾大致背离太阳;尘埃受光压及轨道运动影响形成弯尾。
两条尾巴都大致背朝太阳,但弯直不同,所以大彗星的照片里常能看到两条分开的尾巴。关键在这儿:尾巴的朝向由太阳说了算,不由飞行方向说了算。 就像你顶着大风跑步,头发飘向风吹去的方向,跟你往哪跑没关系。彗星飞过离太阳最近的位置、掉头往外飞的时候,甚至是"顶着尾巴飞"——尾巴在前,核在后。1997年那颗明亮的海尔—波普彗星就是现成样板:一条偏蓝的离子尾笔直地背向太阳,另一条尘埃尾弯向旁边,照片里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有的彗星几十年才露一面
许多彗星的轨道拉得很扁,像一根细长的油条:一头擦到太阳附近,另一头甩到太阳系边上。它在远处爬得慢、又暗又小,只有冲进内太阳系这一小段路程才发亮、长尾巴。哈雷彗星转一圈约76年——上次露脸是1986年,下次要等到2061年前后。
这些彗星平时"住"得也远:转一圈几年到几十年的短周期彗星,多来自海王星轨道外那一圈碎冰带(叫柯伊伯带);公转周期超过两百年的长周期彗星,被认为多来自更远、把太阳系包成球壳的一座"仓库"(叫奥尔特云,尚未被直接观测到)。有的被路过的大行星引力拨了一下,才拐进内太阳系,被我们看见。
就算它来了,能不能亲眼看见还看条件:离地球远近、本身的亮度、出现的时段、天气,还有城里的灯——灯光把夜空打亮以后,暗弱的彗尾就被"淹"掉了(参见光污染)。所以"某彗星回归"的新闻底下,常常跟着一句"肉眼不可见,需要双筒望远镜"。
别把这几位跟彗星认错
流星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彗星在天上挂十天半个月慢慢挪;流星是尘埃颗粒闯进地球大气层,"唰"一下烧掉,一秒就没了。一个是太阳系来的客,一个是掉进大气的尘粒烧出的光。
流星雨倒跟彗星是一家的。彗星一路走一路掉渣,渣留在它的轨道上;地球每年按时穿过这条"渣带",就下一场流星雨。比如每年八月的英仙座流星雨,就是一颗彗星留下的碎屑烧出来的。
小行星最容易跟彗星搞混,区分也省事:小行星偏石头、金属质地,大多在火星木星之间那条"小行星带"里转,通常不会因靠近太阳而明显冒气、长尾巴。一句话——路过太阳会"冒汗拖尾"的通常是彗星,以岩石金属为主、通常没这番变化的是小行星;也有活跃小行星这样的例外。
顺带一提,流星体没烧完、掉到地上的石块叫陨石,那是流星体的残骸,跟彗星更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