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这名字听着壮观,原理其实一点不玄:多数流星雨来自彗星,也有小行星等母体;它们绕太阳跑时留下碎屑,地球每年到了固定日子就开进这条碎屑带,成千上万颗沙粒大小的碎块在同一两天里集中冲进大气层,烧出一道道亮光。你看到的"雨",就是这些碎块受热烧蚀、连同周围气体发出的光。

这事你可以亲眼验证。每年8月12日前后,找个没灯光的郊外躺下,看英仙座流星雨:赶上月光少、辐射点较高等好条件,一小时可能看到几十颗流星划过。你试着把每颗流星的轨迹往回延长,会发现它们大致都指向英仙座那个方向。过了这几天,流星就稀稀拉拉了;想再看这一场流星雨的高峰,要等明年这个时候;一年中还有别的流星雨。

天上为什么会"下"流星雨

把彗星想成一辆绕着太阳跑、边走边漏沙子的卡车。它靠近太阳时,表面的冰和灰尘被烤下来,沿着自己跑的路线撒了一路——这条"路"上就留下一条碎屑带。地球绕太阳的环路跟这条路有个交叉点,地球每年开到这儿,就一头扎进碎屑堆里。

一眼看懂 / 示意图

碎屑路口年年经过,亮迹看似向外散

showers地球经过碎屑带地球轨道彗星留下碎屑从地面看辐射点颗粒近乎平行入射,透视让反向延长线相交

轨道与颗粒位置为机制示意;右侧虚线只标回溯方向,辐射点不是实际发射点。

这些碎屑小得出乎意料:大多只有沙粒到豌豆那么大。但它们速度极快,每秒几十公里,冲进大气层后在大约一百公里的高空和空气剧烈摩擦,直接烧光。你看到的亮光是这个加热烧蚀的发光过程,不是什么石头砸到地面。

因为交叉点是固定的,每场流星雨每年都有固定"档期":英仙座流星雨在8月中旬(源头是斯威夫特-塔特尔彗星),双子座流星雨在12月中旬(源头有点特别,是一颗叫"法厄同"的小行星),狮子座流星雨在11月中旬。每年的日子只差一两天,所以日历上就能查到今年哪天最热闹。

流星为什么看着像从星座里射出来

先说一个你可能有过的体验:晚上开车冲进大雪里,车灯一照,雪片看着都从前方一个点"炸开"、朝你扑过来。其实雪在你四周到处下,是你自己在往前冲。

流星雨一模一样。碎屑带里的颗粒是沿着几乎平行的路线冲进大气的,但你站在地面上"迎面"看过去,平行的亮线就像从天上一个点散开——这个点叫"辐射点",纯粹是视线效果,跟看两条平行铁轨在远处"相交"一个道理。

流星雨就按辐射点落在哪个星座起名。但别当真:英仙座的恒星离我们几十上百光年,跟在你头顶一百公里处烧掉的小沙粒半点关系没有,星座只是背景板上的方向牌。

顺便拆穿一个照片障眼法:网上很多流星雨照片,几十道亮线同时挂满天空,那是相机把一晚上的曝光叠进一张图里。肉眼通常是一颗颗地看到,也可能同时看到几颗——但也正因为一颗一颗地看,才有意思。

英仙座流星雨的多帧合成照片。亮迹来自不同曝光,展现辐射点方向,不是同一瞬间的肉眼景象。
英仙座流星雨的多帧合成照片。亮迹来自不同曝光,展现辐射点方向,不是同一瞬间的肉眼景象。
图片来源:Jim Vajda from Oxford, Ohio, USA · Wikimedia Commons

说好的每小时一百颗呢

新闻里"每小时可达100颗、150颗"通常指换算到理想条件下的标准化流量,行话叫ZHR(每小时天顶流量),不是实际观测的硬上限:假设辐射点正好在头顶正上方、天完全黑、无月无云的理想状态。现实里这些条件很难凑齐。

最狠的杀手是灯光。市区里看,暗流星全被灯光洗掉(参见光污染),十颗里能剩两三颗亮的就不错。其次是月亮,满月前后天空亮得像蒙了层纱。再加上辐射点上半夜位置还低、碎屑在带子里分布不均——所以同一场雨,每年的热闹程度也不一样,狮子座流星雨就曾在2001年爆成每小时几千颗的"流星暴雨"。种种折扣下来,你实际数到的往往比宣传值少一大截。

想看划算,方法很朴素:找真正黑的地方,避开满月,躺平了看大半个天(别只盯着辐射点),后半夜通常比上半夜多。不用带望远镜,视野太小反而漏掉。最重要的是耐心:眼睛适应黑暗要二十来分钟,看过明亮的手机屏幕后又需要时间恢复适应。

最后分清两件事:流星是那道光,不是掉下来的东西;万一有特别大的碎块没烧完、落到地上,那才叫陨石。不过彗星撒下的这类细软碎屑,基本都在高空烧干净了,流星雨从来不是"星星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