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星星,会自己发光的是恒星,绕着行星转的是月亮。天上其实还有一类"小石头"也在绕着太阳转——这就是小行星。说白了,它们是太阳系盖房子剩下的"边角料":大约 46 亿年前太阳系形成时,绝大部分原料聚成太阳,外围一部分拼成了行星,剩下没用完的岩石块、金属块,就成了小行星。它们自己不会像恒星那样发光,靠反射太阳光被我们看见;个头差得也很离谱,小的只有几米,最大的有好几百公里。

光说"石头块"太抽象,拿一颗真的看看。有一颗叫"贝努"的小行星,直径大约 500 米,像一座飘在太空里的小山。凑近了看,它连一整块石头都不是,而是一堆碎石岩块松松垮垮堆起来的"碎石堆",表面躺着比卡车还大的巨石。美国的"奥西里斯—雷克斯"探测器 2016 年出发,飞了两年多赶到贝努身边,围着它拍了两年照片,2020 年伸出机械臂在它表面轻轻"点"了一下——表面比预想的松软得多,机械臂一下陷进去将近半米,抓了一百多克土石——2023 年 9 月,这把土石被带回了地球。实验室一分析:里面有含水的矿物,还有有机分子。也就是说,这堆"边角料"里,保存着太阳系刚开工时的原材料信息。科学家盯着小行星看,就像考古队盯着遗址看。

奥西里斯—雷克斯探测器多幅图像拼成的贝努。遍布表面的岩块展示了这颗“碎石堆”小行星的样子。
奥西里斯—雷克斯探测器多幅图像拼成的贝努。遍布表面的岩块展示了这颗“碎石堆”小行星的样子。
图片来源:NASA/Goddard/University of Arizona · Wikimedia Commons

这些边角料是打哪来的

太阳系的形成,可以想象成盖房子:一团巨大的气体尘埃云塌下来,中心点着了太阳,外围盘子里剩下的颗粒互相碰撞、粘连,越滚越大,最后拼成一颗颗行星——房子是盖完了,料没用完。

火星和木星之间的那片区域,原料没能拼成一颗行星,其中一个原因是旁边木星这个"大块头"引力太强,反复拉扯搅动,那堆料始终攒不到一块儿去。于是这片"工地"最后只留下满地碎料,围成一圈绕着太阳转——这就是小行星带。到今天,已经发现和登记的小行星已超过百万颗,光带子里直径超过一公里的,估计就有上百万颗。不过别被数字唬住:小行星带里所有天体加起来的总质量也只有月球质量的 4% 左右,其中三分之一还集中在最大的一颗身上。

一眼看懂 / 示意图

小行星带在火星与木星之间

belt木星火星小行星带小点的数量与尺度只是示意

点数、大小和间距均为示意;真实小行星带比图中稀疏得多。

名字也是这段来历的副产品。最早被发现的那颗叫谷神星(1801 年),直径约 940 公里,是小行星带里绝对的"大哥",后来还被同时归进了矮行星。可它在望远镜里只是一个暗弱的小光点,看着像颗星星,1802 年天文学家赫歇尔干脆给这类天体起名"asteroid",希腊语里就是"像星的"。中文叫"小行星",名字里的"星"字也是这么来的——它和行星一样靠反射太阳光,可见光主要来自反射太阳光,更不是小号恒星。

小行星带其实很空

一提小行星带,很多人脑子里是电影画面:飞船钻进密密麻麻的石头阵,左躲右闪,惊险万分。真实的小行星带空得超乎想象:那是一个跨度上亿公里的巨大环带,天体稀稀拉拉撒在里面,彼此平均隔着上百万公里——相当于地球到月亮距离的好几倍。站在任何一颗小行星上放眼望去,大概率一颗邻居都看不见。

所以现实中的探测器过带子,通常不需要在石头之间左躲右闪。从 1972 年"先驱者 10 号"第一次穿过去算起,多艘探测器安安稳稳穿过小行星带,没有遇到电影里的密集石墙。电影里画成石墙,是画密了才好看;真按实际比例画,一屏上一颗也放不下。

还要补一句:不是所有小行星都住在这条带子里。有的跟木星共用一条轨道,前呼后拥;有的轨道跑到地球附近来——这就是下一节要说的事。

会不会撞到地球

绝大多数小行星轨道稳定,长期在带子里绕太阳转圈。有一小撮的轨道和地球轨道挨得近,甚至交叉,叫"近地小行星"——这一撮,全世界有专门的望远镜天天盯着,已经发现并持续跟踪四万多颗,用不断补充的观测改进轨道计算。按目前的跟踪计算,未来一百年内,尚无已知的大个头小行星构成显著撞击威胁。

而且人类已经不只是干看着。2022 年,美国 NASA 让一个航天器故意撞上一颗近地小行星的卫星,硬生生把它绕行的周期撞短了半个多小时——这是人类头一回实地演练"撞歪小行星",证明撞击改变小天体轨道这条办法可行;真要应对威胁,还得看发现得多早、目标有多大。

当然,地球确实挨过狠的:约 6600 万年前,一颗直径约 10 公里的小行星撞上地球,非鸟类恐龙的时代就此终结。但这种级别的撞击极其罕见;真正隔三岔五掉下来的,是碎屑级别的小家伙——那正好是下一节的事。

和小行星容易搞混的三个邻居

彗星——脏雪球。 彗星里冰多,靠近太阳时冰变成气体喷出来,裹着灰尘拖出一条亮尾巴;小行星是石头金属块,一般不冒气、不长尾巴。一个通常是"会喷气的雪球",一个主要是"岩石金属块"。

流星——一种现象,不是天体。 小行星互相碰撞崩下来的碎屑在太空里飘,一旦冲进地球大气,摩擦烧出亮光,天上划一道——那道光才是流星。多数小碎屑在高空就烧蚀消散了,少数会留下落地的残块。

陨石——没烧完的残块。 碎屑个头稍大些,没烧干净,残块掉到地上,捡起来的那块石头就是陨石。一句话串起来:在天上绕太阳转的是小行星,冲进大气发光的是流星,掉地上捡到的是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