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说白了就是大海里的"河"。海不是一潭静置的水,海水在沿着比较稳定的方向长年不停地流动,一走几千公里——有的从热带流向寒冷的高纬度,有的从寒带流回来。这些"水做的河"不停地搬家:搬热量、搬盐分、搬营养,也搬顺着它走的鱼群。
先看一个洋流干了什么实事的例子。哈尔滨在北纬 45 度左右,一月平均气温零下十几度,江面冻得能走车;伦敦比哈尔滨更靠北(北纬 51 度左右),一月平均气温却在零上好几度,街上连厚雪都少见。同纬度、甚至更北的地方,冬天反而暖和一大截,有海洋储热、盛行西风和洋流共同作用,其中一位帮手就是墨西哥湾暖流。它从热带的墨西哥湾出发,贴着北美东岸北上,再通过北大西洋暖流等延伸,把暖水送向欧洲西北沿海——等于给整个西欧接了一根几千公里长的"暖气管道"。海水到了欧洲附近把热量放给空气,西风再把暖空气吹上岸,伦敦的冬天就这样得到海洋的"供暖"。
海里为什么会有"河"?
海水不会自己无缘无故地跑,推动和引导洋流,主要看三件事:
1. 风吹。 地球上有常年定向吹的风带(比如赤道上空的信风、中纬度的西风),风贴着海面成年累月地吹,就像你用嘴持续吹一碗汤的表面,会把表层海水吹着走。地球上几条最大的洋流,最初都是风吹出来的。
2. 水的轻重不一样。 海水越冷、越咸就越重。在极地附近,又冷又咸的海水往下沉,深处的水就得流动起来补位,温暖的海表水则流过来填空缺——一沉一补,连成了一套从表层到深层的"慢速传送带",学名叫温盐环流。它走得慢(一个水分子绕一圈可能要上千年),但常年不停。
表层有风推,深层有冷咸水下沉
简化局部剖面,不把全球环流画成一条固定管道。
3. 地球自转来"掰弯"路线。 因为地球在自转,流动的海水在北半球会被往右偏、南半球往左偏,再加上大陆海岸的阻挡,洋流就被"掰"成了一圈一圈的环流。所以洋流的路线是弯的、成圈的,不是直线。
顺带分清两件事:你在海边看到一排排涌上来的浪,主要是波浪在传能量,水本身并没有被搬走多少;潮汐则是月亮和太阳的引力拽着海水每天涨落,是"来回"的运动。洋流跟它们都不一样——它是水体实实在在地、大范围地"搬家",许多洋流有比较稳定的路线,也会随季节改变。
暖流和寒流是怎么回事?
洋流分暖流和寒流,但记住一个要点:冷暖是"比较"出来的,不是温度计上的绝对值。
暖流,是水温比"它流经的地方"偏暖的洋流,一般从低纬度流向高纬度,比如墨西哥湾暖流、流经我国东边海上的黑潮(日本暖流)。寒流反过来,水温比流经地偏冷,一般从高纬度或深层流向低纬度,比如南美西岸的秘鲁寒流。

所以"暖流"的水不一定烫,"寒流"的水也不一定结冰——就像把一盆温水倒进凉水池,温水只是"比周围暖"。但别小看这点温差:海水存热的能力极强,一条大洋流搬运的热量非常可观,沿岸气候会被它明显改变。开头伦敦和哈尔滨的例子,就是暖流改造气候的典型;反过来,寒流经过的地方,哪怕纬度不高,也往往凉爽干燥——秘鲁沿岸挨着赤道却出现了干旱的沙漠,秘鲁寒流就是重要原因。
洋流跟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洋流不是地图上装饰用的箭头,它实实在在影响着人:
管气候。 暖流给沿岸"供暖加湿",寒流给沿岸"降温减湿"。欧洲的温和、南美西岸的干旱,背后都有洋流的份。
管吃饭。 有些地方,风把表层海水吹走后,深层的冷水会涌上来补位,这叫"上升流"。深层水里攒着大量营养,一翻到有阳光的表层,浮游生物疯长,鱼虾跟着聚集——世界级的大渔场往往就是这么来的,秘鲁渔场就是上升流的代表作。哪天洋流"闹脾气"节奏被打乱(比如厄尔尼诺一来,东太平洋的上升流变弱),鱼群就会明显减少,渔民最先感受到。
表层水离岸,深层水带营养补上
示意沿岸上升流;图中离岸箭头是海水运动,风通常沿岸吹。
管行船。 早年没有发动机的帆船时代,跑远洋全靠摸清洋流和风的路线:顺流而下省时省力,逆流硬闯事倍功半。今天轮船有发动机,但规划航线照样参考洋流,能省不少燃料。
也管坏事扩散的速度。 海上的油污、漂走的集装箱,都会被洋流带着走。追一件漂浮物能大致摸出局部洋流的方向,但洋流的边界本身会随季节和风变化,单看一件东西的轨迹,还原不出整片海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