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尼娜(La Niña)是西班牙语"小女孩"的意思,气象上指一种发生在太平洋上的大尺度现象:赤道附近太平洋的中部和东部,表层海水连续几个月明显比常年同期偏冷(需按监测指标判断,并且大气也跟着有反应;不同机构的具体口径有所不同),这种状态就叫拉尼娜。

2007年11月海面温度相对于参考平均值的异常。赤道太平洋中东部的蓝色带表示偏冷,颜色是数据可视化。
2007年11月海面温度相对于参考平均值的异常。赤道太平洋中东部的蓝色带表示偏冷,颜色是数据可视化。
图片来源:NASA image by Jesse Allen, using AMSR-E data processed and provided by Chelle Gentemann and Frank Wentz, Remote Sensing Systems. · Wikimedia Commons

注意两个关键点:一是"偏冷"是拿这片海跟自己往年这个时候比,不是说海水结冰;二是要"连续几个月",冷一两天不算数。这就像说一个人"最近瘦了",是跟他自己前阵子比,而且要持续一阵子才作数,不是今天少吃一顿饭就算瘦。

举个完整的例子感受它的影响链条:2020 到 2023 年出现了少见的、跨越三个北半球冬季的"三重拉尼娜"。那几年,南美西海岸的秘鲁一带海水偏冷、空气下沉,本来干燥的沿海更干;太平洋另一头的澳大利亚和东南亚则水汽偏多,2022 年澳大利亚东部连遭严重洪涝;我国其间一些冬季时段也出现过明显寒潮,但整个冬季仍可能偏暖。同一片海变冷,地球两头一个更旱、一个更涝——这就是拉尼娜在"捣鼓"全球天气的方式。

海是怎么"指挥"天的

拉尼娜的形成可以理解成太平洋上的一条"传送带"被加速了:

1. 信风变强了。 赤道上常年吹着从东向西的信风,它像传送带一样把表层暖水往太平洋西部推。拉尼娜时这股风比平常更卖力。

2. 暖水被赶到西边,东边冷水翻上来。 暖水被吹走后,东太平洋深层的冷水就涌上来补位,海面温度就降下来了。

3. 海面冷了,天上的雨带就搬家了。 空气爱在海面暖的地方上升、成云下雨。东部变冷后,上升气流和降雨带整体往西边(印尼、澳大利亚方向)挤,于是西太平洋偏湿、东太平洋偏干,整个大气环流跟着重排。

一眼看懂 / 示意图

暖水推向西边,中东部更冷

enso通常状态西东信风向西吹冷水上涌厄尔尼诺西东信风减弱冷水上涌较弱拉尼娜西东信风增强冷水上涌较强左:亚洲、澳大利亚 右:南美洲 橙暖、蓝冷

三栏并列比较典型状态;各次事件的形态与影响会不同。

所以拉尼娜不是"一片海水变冷"这么简单,它是海洋和大气互相配合、一起改变状态的结果。

它来了会怎样:改变概率,不包办天气

拉尼娜对天气的影响是"倾向性"的——它让某些地方偏湿、偏干或偏冷的可能性变大,但不保证每次都兑现。比如拉尼娜年我国冬季风往往偏强,寒潮可能偏多偏猛,南方出现低温雨雪的概率上升;但这只是"概率变大",具体到某个冬天、某座城市冷不冷,还受北极海冰、西伯利亚高压等很多因素影响。听到"拉尼娜来了",正确的理解是"今年冬天偏冷的可能性增加了,值得留意",而不是"今年必定是冷冬"。

它也不是一年一来。拉尼娜出现没有固定节奏,有时隔两三年,有时隔七八年,有时像 2020—2023 那样跨越多个冬季。

和厄尔尼诺是什么关系

厄尔尼诺("小男孩")是拉尼娜的"反面":同样是赤道太平洋中东部,厄尔尼诺是海水偏暖、信风减弱,拉尼娜是海水偏冷、信风增强。两者是同一片海气系统的两种相反状态,气象上合称 ENSO(厄尔尼诺-南方涛动)循环,中间还有不冷不热的"正常状态"。它们不是一年一个轮流值班,而是不规则地切换。

大方向上,两者的影响也常常相反:厄尔尼诺年南美西岸容易多雨,拉尼娜年那里更干;厄尔尼诺年澳大利亚容易干旱,拉尼娜年容易洪涝。记一个口诀就够:同一片海,拉尼娜冷、厄尔尼诺暖,影响常常对着来。

容易混淆的地方

  • "偏冷"不等于结冰,更不等于全球变冷。 它只发生在赤道太平洋中东部,幅度通常也就零点几到一两度;而且它只是影响气候的一个因素,不能拿它否定全球变暖的大趋势。
  • 拉尼娜年我国不是必然冷冬。 统计上冷冬概率偏大,但拉尼娜年也出现过暖冬,不能拿着"拉尼娜"三个字给整个冬天打包票。
  • 别把一次降雨、一场寒潮全部归到它头上。 单次天气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拉尼娜只是背后推波助澜的那只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