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里一到极端天气就提"厄尔尼诺",听着像个神秘角色。其实它说的就是一件事:赤道太平洋中东部的海水,比常年同期明显偏暖,并且一连持续好几个月。海水一暖,风和降雨的位置就跟着挪,于是世界上不少地方的天气开始"不按常理出牌"——这就是厄尔尼诺。

它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例子。一百多年前,秘鲁沿海的渔民发现:每隔几年,圣诞节前后近岸海水会反常变暖,平时多得打不完的鱼突然少了,海上捕鱼变得困难。因为这类暖水现象常在圣诞节前后引人注意,渔民用西班牙语里"圣婴"(El Niño)来称呼它。后来科学家发现,这不只是秘鲁近岸的小动静,而是整个赤道太平洋的大范围异常,这个名字就一直沿用下来。

太平洋平时是怎么运转的

要明白厄尔尼诺"反常"在哪,先看正常年份的样子。赤道上常年吹着从东往西的信风,它像一只手,把表层被太阳晒暖的海水一路推向西边(靠近亚洲、澳大利亚一侧)。于是西边海水又暖又厚,东边(靠近南美洲一侧)表层暖水被吹走,深处的冷水就涌上来补充,海面偏凉。

这套"风吹水动"的格局直接决定了天气:暖水那边空气受热上升、容易成云下雨,所以印尼、澳大利亚北部一带多雨;冷水那边空气下沉、天气干爽,秘鲁沿海反而干燥少雨。海洋和大气就这样互相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厄尔尼诺时,哪几个环节变了

厄尔尼诺发生时,这个循环的几个环节接连松动:

1. 信风减弱了。那只往西推水的"手"没劲了。

2. 暖水往东回流、扩展。原来堆在西边的暖水慢慢向中东部扩散,秘鲁沿海的冷水上涌被压下去,海面温度比这个季节的常年值明显偏高。

1997年3月至8月的海表温度距平图,记录了一次厄尔尼诺的发展;暖色表示比参考平均值偏暖。
1997年3月至8月的海表温度距平图,记录了一次厄尔尼诺的发展;暖色表示比参考平均值偏暖。
图片来源:NOAA · Wikimedia Commons

3. 下雨的位置跟着搬家。暖水移到哪,上升气流和降雨带就跟到哪。于是原来多雨的印尼、澳大利亚北部容易偏干,原来干燥的秘鲁、厄瓜多尔沿海反而暴雨增多。

4. 更大范围的大气环流被牵连。热带太平洋是地球大气的重要"加热炉",炉子的位置一挪,高空风向、风暴路径都会调整,影响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南美海水变暖,能和亚洲、非洲的天气扯上关系。

要注意的是,这四条说的是"典型情况",每次厄尔尼诺的强弱和表现并不完全一样。

一眼看懂 / 示意图

同一片太平洋,风、水和雨一起变

enso通常状态西东信风向西吹冷水上涌厄尔尼诺西东信风减弱冷水上涌较弱拉尼娜西东信风增强冷水上涌较强左:亚洲、澳大利亚 右:南美洲 橙暖、蓝冷

赤道太平洋的典型机制示意;水层厚度、箭头长度不代表观测数值。

它和拉尼娜是什么关系

拉尼娜可以简单理解为"反过来的厄尔尼诺":同样是那片海,但海水异常偏冷,信风比常年更强,暖水在西边堆得更厚,天气倾向也大致反过来。

两者是"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的暖、冷两种状态,中间还有中性状态,是地球上最强的年际气候信号。但这个交替没有固定周期——大致几年一次(通常说 2 到 7 年),有时连着两年厄尔尼诺,有时拉尼娜一拖两三年,并不是"今年厄尔尼诺、明年必拉尼娜"的整齐轮换。

两个常见误会

误会一:"今年是厄尔尼诺年,所以我们市一定会大旱(或大涝)。" 厄尔尼诺改变的是概率和背景条件:它让某些地区偏干或偏湿的可能性变大,但不给任何一座城市写剧本。具体到某地某天下不下雨,还取决于季节、事件强度和当时的其他天气系统。把它当成"某地灾害的唯一原因"或"每场雨的解释",都是用过头了。

误会二:"海水变暖就是厄尔尼诺。" 不是摸到海水暖、或某一天温度偏高就算。厄尔尼诺有明确的判定讲究:看的是热带太平洋中东部特定海域、与常年同期相比、持续数月的偏暖,还要结合风和大气的配合一起来看。换个海域变暖,或只暖几天,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