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是陆地上多年积雪压实成冰之后形成的巨大冰体,而且它一直在缓慢移动。这句话里有两个关键词:多年和移动。山顶上一片越冬不化的积雪不算冰川,水缸里冻的一块冰更不算;只有当雪积得足够厚、压成了冰,并且这冰厚到能在自己重量下流动变形,才算冰川。
拿瑞士的阿莱奇冰川举个例子,把冰川的一生看完整:山顶和山坡上每年冬天落新雪,夏天化掉一部分,剩下的留下来。一年压一年,下面的雪被越压越紧,先变成一粒一粒的"粒雪",再经过压实和重结晶变成密实的冰。等冰层积到几十米、上百米厚,底部的冰扛不住上面的重量,开始像极慢的糖浆一样往低处"流"。这条冰就这样从山上慢慢流向山谷,一流就是几千上万年,流到海拔低、气温高的地方,末端一边融化一边后退或前进。整条冰河二十多公里长,是阿尔卑斯山区最大的冰川。
一场雪怎样变成冰川
雪变成冰川大致走三步:
1. 积雪。 冬天落的雪到夏天没化完,就有了"存粮"。这得发生在够冷的地方——高山上或者靠近南北极的高纬度地区。
2. 压实成冰。 旧雪被新雪压在下面,先挤掉空气变成颗粒状的粒雪,再经过压实和重结晶形成致密的冰。从一片新雪到一块冰川冰,往往要几十年甚至更久。
3. 开始流动。 冰层厚到一定程度(通常几十米以上),底部的冰在重压下开始缓慢变形、往低处滑动,冰川才算真正"活"了。
从蓬松的雪,到密实的冰
压实与重结晶的过程示意;所需年数随积雪和气温不同。
所以判断一处冰是不是冰川,看的不是它白不白、大不大,而是它是不是陆地积雪变成的、有没有在动。
冰川真的会动吗
真的会动,只是慢。多数冰川每天移动几厘米到几米,你站在旁边看一整天也察觉不到,但拉长时间看效果惊人:冰川裹着砂石像砂纸一样磨过山体,能把山谷磨出宽阔的 U 形,能推着石块搬家。
它动起来有两套办法:一是冰内部在压力下缓慢变形(厚冰其实有点像特别黏稠的流体);二是整个冰体沿着底部往下滑,底部有融水润滑时滑得更快。
正因为它在动,冰面上会裂出一道道冰裂缝,冰的两侧和中间会拖着一条条深色的碎石带(那是它从山坡上刮下来的"行李"),远看像冰面上的条纹——阿莱奇冰川照片里那些黑色条带就是这么来的。

冰川说"后退",不是冰在倒着走
新闻里常说"某冰川今年又后退了多少米",这不表示冰掉头往山上爬。冰川末端的位置是一本收支账:后方的冰不断往前补充(收入),末端的冰不断融化、崩解(支出)。如果消融比补充快,就算内部的冰还在向低处流,冰川的前缘照样往后退。近一百多年全球大部分冰川都在"支出大于收入",末端普遍后退,阿莱奇冰川也在明显变短变薄。
冰仍向前流,末端却能后退
两幅表示先后时刻:末端消融大于冰流补充,前缘位置退后。
冰川、冰山、海冰,三种"冰"不是一回事
三个名字都带冰,来路完全不同:
- 冰川:陆地上的积雪压成的冰,会流动,主体在陆地上。
- 冰山:冰川或冰架伸到海边后断裂掉进海里的巨大冰块。泰坦尼克号撞的就是它——来自格陵兰冰川的"碎块"。冰山九成体积藏在水下,露出水面的只是一小角,这就是"冰山一角"的由来。
- 海冰:海水自己冻成的冰,漂在海面上,冬天长、夏天化。海水结冰时会把大部分盐分排出去,但还会残留含盐的卤水,不能直接当成淡水冰。
分清它们有个实用好处:海冰融化基本不抬升海平面(它本来就浮在海水里),而陆地上的冰川、冰盖融化会把陆地上的水送进海里,是海平面上升的重要来源;另一大来源是海水变暖后体积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