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这个缩写拆开:UFO 是英文 Unidentified Flying Object 的首字母,直译就是"不明飞行物"。它的意思朴素得几乎没有神秘感——天上有个东西,目击者没认出来,仅此而已。所以"我拍到了 UFO"这句话本身完全可能是真的:只要没查清,它就是"不明"的;但"UFO 就是外星飞船"这一步,是人们自己脑补加上去的。

举个近几年最常上演的例子。SpaceX 发射星链卫星后,几十颗小卫星会在夜空中排成一条缓缓移动的"光点列车",一连掠过好几分钟。2019 年第一批升空后,欧洲就出现了不少"我看到一串 UFO!"的报告——目击者没看错,天上确实有东西,只是没认出那是刚上天的卫星。等天文机构和媒体把轨道数据摆出来,这批"不明飞行物"就集体变回了"已明飞行物"。这样的误认,后来仍不时发生。

2020年4月28日,美国佐治亚州上空的星链卫星。2秒曝光把移动的光点记录成短线,展示“光点列车”的外观。
2020年4月28日,美国佐治亚州上空的星链卫星。2秒曝光把移动的光点记录成短线,展示“光点列车”的外观。
图片来源:Jud McCranie · Wikimedia Commons

查到最后,天上那些东西大多是什么?

已经查明的一批 UFO 目击,最后落在几类平常东西上:

天上本来就有的亮东西。 金星是全天最亮的行星,黎明黄昏时又低又亮,常被当成悬停的发光体,历史上连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都追错过;一道亮光快速划过,多半是流星;成串移动的光点,多半是卫星——国际空间站夜里过境时肉眼就能看到,也是目击报告的常客。

人造的飞行物。 气象气球、探空气球随气流漂移,从远处看可能像在高空悬停,被夕阳照亮时橙红发光;装了彩灯的无人机能做出各种"反常规"的悬停和急转;军用飞机试飞或编队训练,旁观者认不出型号,就成了"不明"。

大气和相机的恶作剧。 山头上方那种碟形的荚状云(一种透镜状的云)一动不动,天生一张"飞碟脸";镜头对着强光源会出现规则的光斑,夜拍视频里看着就像有发光体在转圈。

2011年美国雷尼尔山上方的荚状云。碟形轮廓来自云的形成条件,并不是飞行器。
2011年美国雷尼尔山上方的荚状云。碟形轮廓来自云的形成条件,并不是飞行器。
图片来源:Steve Redman ( MORA ) · Wikimedia Commons

也有报告调查后仍"无法定性",比例随报告来源和资料质量差别很大。而“无法定性”的常见原因很普通:信息不够——比如只有一段模糊视频,没有雷达数据、没有第二个目击者,便很难下结论;有多种记录,也不保证资料足够。

官方查了这么多年,结论是什么?

美国对 UFO 的官方调查断断续续做了几十年,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蓝皮书计划"一直查到今天的专项办公室。近几年被报道最多的,是 2021 年 6 月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发布的一份公开评估:他们核查了军方飞行员 2004 年以来报告的 144 起事件,其中 143 起"无法定性"。

"143 起无法定性"当时被不少标题写成"官方承认 143 起 UFO 无解",读起来像实锤了外星人。但报告原文的意思朴素得多:高质量资料不足,没法对大部分事件下定论;报告实际列出80起涉及多种传感器,并非全是模糊视频,也没有把未定性的事件认作外星技术。2024 年,五角大楼的专项办公室(AARO)又发布了一份追溯几十年的调查报告,报告给出的结论是:没找到外星技术的证据,也没找到政府私藏外星飞船的证据。

注意,这和"证明了外星飞船绝不存在"是两码事。科学的口径是:目前没有证据。哪天有了过硬的证据,结论可以改;但在那之前,"没认出来"就是"没认出来",它不会自动升级成"外星飞船"。

"没认出来"怎么就跳成了"外星人"?

这个跳跃有它的历史。1947 年,美国商人阿诺德驾驶私人飞机时,看到九个他无法识别的高速飞行物体,他后来说自己是在形容它们像碟子掠过水面那样飞,但早期报道也把物体形状写成碟状。随着媒体使用“飞碟”这个词,它很快走红,全美随即掀起目击潮——从那以后,"天上的怪东西"和"碟形的外星飞船"就在大众心里绑在了一起。后来调查机构嫌"飞碟"画面暗示太强,换上了中性的 UFO;近几年美国官方又改称 UAP(不明异常现象),想把"飞行物"的暗示也去掉,因为有些现象发生在高空甚至水下,未必是"飞行器"。

一眼看懂 / 示意图

不明是起点,证据决定下一步

ufo还没认出待查标签收集证据时地、影像、数据查明来源气球、卫星等资料仍不足继续待查“还不知道”并没有自动变成“外星飞船”

示意调查流程;信息不足的事件继续待查,不自动归为某一种来源。

名字换了三轮,想甩掉的是同一个暗示。所以下次再刷到"UFO 视频",可以先问自己一句:这到底是"还没查出来",还是"已经查出来是外星人"?这俩之间隔着一整个查证过程。至于"宇宙这么大,外星人到底在哪儿"这个更根本的问题,是费米悖论要聊的事,和 UFO 不是同一回事——一个问"那是什么",一个问"为什么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