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里一说泥石流,画面往往是整条的泥浆裹着大石头冲进村镇。它跟普通发大水不是一回事:洪水的主体是水,泥石流是大量泥沙、石块和水形成的混合流体,水参与启动和输送,作用不只是"润滑"。正因为掺了大量固体,它又稠又重,冲起来像移动的混凝土,密度和冲击作用与普通含沙较少的洪水不同,具体破坏还要看流量、速度和所到之处。

2010 年 8 月,甘肃舟曲发生特大泥石流:强降雨之后,县城附近山沟里积聚的泥石被雨水激活,整条沟的泥沙石块顺着沟谷倾泻而下,从山上发动到冲进县城,前后时间极短,很多人来不及反应。这就是泥石流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地方——它来得非常快,往往是暴雨正下或刚停,山上的"粥"就已经到脚下了。

1999年委内瑞拉灾后的一处泥石流沉积,粗大石块混在细粒基质中;照片用来认出沉积形态,并非舟曲现场。
1999年委内瑞拉灾后的一处泥石流沉积,粗大石块混在细粒基质中;照片用来认出沉积形态,并非舟曲现场。
图片来源:Wieczorek, G.F., Larsen, M.C., Eaton, L.S., Morgan, B.A. and Blair, J. L. · Wikimedia Commons

一场泥石流是怎么发动的

泥石流不是随便哪座山都会来,它通常要三样东西凑齐:

1. 山上有松散的土石存货。 山坡上得先堆积着够多的松散泥土、碎石。这些存货可能来自常年风化碎裂的岩石,也可能是地震把山体震松、震裂之后留下的——所以地震过后的山区,接下来几年遇上暴雨往往更容易出事。

2. 充足的水来"点火",暴雨是常见来源。 光有存货不会自己跑起来,常见情况是水流冲刷、带走松散土石,或土体吸水后失稳;融雪等也可能供水。持续强降雨或短时特大暴雨(台风、梅雨这类天气都可能带来)灌进土石缝隙,等土石喝饱水、站不住了,就开始往下滑、往下滚,搅动成一锅粥。

3. 一条又陡又窄的沟谷当"滑道"。 山区沟谷坡度陡,泥石一旦启动就顺沟而下,越冲越快、越裹越多。所以这类泥石流常常顺着沟走,但也可能堵沟、越岸或在沟口改道,不能把沟边任何一处高地都当安全点。

泥石流、山体滑坡、洪水,三兄弟怎么分

这三个词在新闻里经常混着出现,其实机制不一样:

  • 洪水:主角是水。雨量太大,江河暴涨、四处漫流。大江大河涨水可能有预警时间,突发山洪却也能来得很快。
  • 山体滑坡:主角是整片山体,动作是"滑"。一大块土石像一个整体一样,沿某个滑动面坐滑梯似的往下出溜。它不一定需要暴雨当天下水多——有时候雨水慢慢渗进山体,把内部泡软了,某天就整体滑下来。
  • 泥石流:主角是泥沙石块加水的混合物,动作是"流"。像粥一样沿沟谷奔涌,速度快、密度大、来得突然。

用一句话记:洪水是水在漫,滑坡是山在滑,泥石流是泥石在流。

一眼看懂 / 示意图

滑坡与泥石流,运动方式不同

滑坡与泥石流,运动方式不同滑坡:沿滑动面下移泥石流:泥石和水混合流动动作不同,不代表哪一种必定更慢或更安全

不按速度、危险程度排序;图为过程示意,滑坡也可能转化为泥石流。

它为什么能造成严重破坏

同样一场暴雨,泥石流可能造成十分集中的严重破坏,原因有几个:一是速度快,泥石流在陡沟里能冲到每秒好几米甚至更快,人从听到动静到来不及跑,可能就几分钟;二是密度大,裹着石头的泥浆冲击力和重量远超清水,房子、汽车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三是突然,它可能在暴雨中或雨后突然倾泻下来,留给人的反应时间很短,突发山洪也有类似特点。

所以山区通行的安全常识很简单:暴雨天和雨后几天,别在沟谷、河道里逗留、露营,发现沟里水突然变浑、夹带石块或传来闷响,立刻往沟两侧的高处撤,别顺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