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时

每年春天，美国和欧洲不少人要干一件别扭事：把闹钟、手表、烤箱上的钟拨快一小时，秋天再拨回来。这就是夏令时——夏天人为地把标准时间拨快一小时的制度。拨快之后，表上的"8 点日出"变成了"9 点日出"，人的作息跟着表整体提前，等于把早晨那一段 daylight（日光）挪到了晚上用。

举个完整的例子：假设你所在的城市夏天早上 5 点就天亮、晚上 7 点天黑，大家按表 7 点起床。实行夏令时后，表拨快一小时，原来的"5 点天亮"在表上变成 6 点，大家还是按表 7 点起床——实际上等于按老时间 6 点就起了。结果是你迎着大太阳上班，晚上表上到 8 点才天黑，下班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亮天可以逛街、运动，商店的灯也晚开一小时。太阳没动，动的是表，动的其实是全社会的作息。

为什么有人想调这个表

想法很简单：夏天日长夜短，早上的日光在"睡觉中浪费掉"，不如挪到晚上。 这个念头流传很广的一个出处是 1784 年富兰克林在巴黎写的半开玩笑的文章：巴黎人要是早起，能省下多少蜡烛。较早提出"拨快钟"方案的有 1895 年的新西兰人乔治·哈德逊；20 世纪初，英国人威廉·维莱特也积极倡议，他主张春天把钟拨快，好让人们享受傍晚的日光。

它第一次大规模实行是打仗逼出来的。 1916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和奥匈帝国为了省煤炭（照明要用电、电要烧煤）率先实行夏令时，英法等国很快跟上。从那以后，欧美国家断断续续用到现在，具体时间各国自己定：比如美国现在是从 3 月第二个周日拨快、11 月第一个周日拨回；欧盟各国统一在 3 月、10 月的最后一个周日调整。

支持的理由主要是省电和多用傍晚日光，争议也一直没停。 现代空调和照明的能耗结构变了，"省电"的效果因地区和用能方式而异；而一年拨两次表带来的睡眠紊乱、短期健康与交通安全影响，也一直受到研究关注。所以欧盟几年前就讨论过要不要废掉夏令时，美国国会也反复吵"要不要永久固定在某个时间上"——至今没有定论，表还在一年拨两次。

中国搞过六年，后来不搞了

很多年轻人不知道：中国在 1986 年到 1991 年也实行过夏令时。 具体做法是每年从 4 月或 5 月的某个凌晨开始，把全国统一拨快一小时，到 9 月中旬的凌晨拨回来。当时的想法同样是省电——八十年代电力紧张，新闻里常宣传夏令时能省下多少度电。

但搞了六年就停了，原因很实在：

• 中国东西跨度太大。 全国都用北京时间，东部天亮了，西部还在黑夜里。东部拨快一小时或许顺当，新疆、四川的人按拨快后的表上班，等于天不亮就得摸黑出门，省下的电可能还不够多开的灯。
• 收益没算过麻烦。 每年两次，全国的车站、机场、作息表、电视广播时间都要跟着调，农村本来就看天干活，城里人则被"一年两次倒时差"搞得疲惫，嫌乱的人越来越多。
• 省电效果在实际统计里也不如预期明显。

1992 年起，中国不再实行夏令时，全国全年就用北京时间（东八区时间），不再拨来拨去。

两个容易搞混的地方

夏令时不是"时区变了"。 时区是固定的：英国冬天用零时区，实行夏令时时表上变成"快一小时"，但伦敦的地理位置没动，只是它夏天借用了东边一个时区的表。所以新闻里说"美国东部进入夏令时，与北京的时差从 13 小时变成 12 小时"，变的不是时区划法，是美国那边把表拨快了一格。

夏令时和我们自己的历法名词没关系。 它跟农历、节气、闰月都不是一回事——那些是古人观测天文定下来的时间标记（比如二十四节气，见站内词条），夏令时纯粹是现代国家用行政命令拨表。古人没有统一的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作息天然跟着太阳走，反而用不上这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