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前,你看了眼手机:下午有雨,带伞。你在看天气。

过几年你想换个城市生活,查了一下:那个地方冬天一般湿冷,夏天常常闷热,一年到头雨水集中在六月七月。你在了解气候。

两个词说的都是大气,区别就一条:看的时间尺度不同。天气是短期实况,从今天到未来十来天;气候是长期特征,常用连续三十年的记录作参照。手机里的逐日天气预报通常侧重未来十来天;再往后,也有预测未来几周冷暖、干湿倾向的产品,只是很难再说准某天几点下雨。

气候不只是一个"平均温度"

很多人以为气候就是"这里年平均多少度",其实它至少包括三样东西:

1. 季节怎么轮。 有的地方四季分明,有的地方一年只分旱季雨季,有的地方全年温和。两个城市的年平均气温即使都在十几摄氏度,过法也可能完全不同——比如北京和罗马,但北京的雨几乎全砸在夏天,冬天干冷;罗马正好反过来,冬天湿润多雨,夏天干燥炎热。光看"年平均都是十几度",你会以为这两个地方差不多,去了才知道完全是两种日子。

一眼看懂 / 示意图

同是年均十几度,雨落在哪个季节?

climate北京:雨集中在夏季1月4月7月10月罗马:秋冬多雨,夏季少雨1月4月7月10月平均温度之外,还要看一年怎么过

示意降水的季节分布,不表示实测月降水量。

2. 雨水怎么分布。 一年下多少雨、集中在哪几个月、是绵绵细雨还是暴雨倾盆,这些都是气候的一部分。

3. 极端情况多久来一次。 一个冬天通常温和的地方,也可能十年里来一两次严寒。这就像那个总迟到的同事偶尔早到一次——个别一次不能说明他的习惯改了,但"偶尔会发生"本身就是他习惯的一部分。

一次寒潮,能不能说明气候没变暖?

这是这组词被用错最多的地方。某年冬天特别冷,就有人宣布"气候变暖是假的";某年夏天特别热,又有人说"你看,就是变暖了"。这两种说法犯了同一个错:拿一次天气事件,去给一个几十年的气候趋势下结论。

正确的看法分两层:判断气候有没有变化,要看足够长(常用三十年的气候平均值作参照)、覆盖足够广的观测记录,看的是趋势线,不是某一年的波动。趋势线往上走的过程中,照样会有个别冷的年份、冷的冬天,这不矛盾。

瑞典布拉斯塔德日落时的云景,记录的是当地一个具体的天气片段。
瑞典布拉斯塔德日落时的云景,记录的是当地一个具体的天气片段。
图片来源:W.carter · Wikimedia Commons

反过来说,气候变化也确实在影响天气——比如让某些极端高温、强降水变得更可能或更猛烈。但具体到某一场暴雨、某一次寒潮"有多少是气候变化的功劳",需要专门的事件归因研究才能回答,光凭"今年特别热"是说不了的。

什么时候看天气,什么时候看气候

明天带不带伞、周末出游穿什么、航班会不会延误——看天气预报,这是短期实况。

要不要在这个城市买房定居、今年种什么庄稼、家里装不装暖气、滑雪场选在哪建——看气候,这是长期规律。

记住这个分工就够了:生活里的"这一次"问天气,"一向如此"问气候。 长期的规律帮不了你决定明天穿什么,明天的那场雨也推翻不了几十年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