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臭氧层是干什么的。在距离地面十几到几十公里的高空，有一层臭氧比较集中的大气，它就像地球的防晒层，能把太阳紫外线里杀伤力最强的那部分挡掉大半。没有它，紫外线直接晒到地面，人和动植物都受不了。
而"臭氧层空洞"这个词，说的不是这层防晒层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真实情况是：每年春天（南半球的 9 到 11 月前后），南极上空那一块区域的臭氧会突然大幅减少，少到只剩正常水平的一部分，在一些卫星数据图上，低值区被画成蓝紫色，看着像个"洞"；这是数据的颜色标记，不是卫星拍到了一个破洞。
臭氧是怎么被折腾没的
重要元凶是过去常用的一类含氯氟利昂——氯氟烃（CFC），以前广泛用于冰箱、空调的制冷剂和喷雾罐的推进剂。它在地面上很老实——不燃烧、不腐蚀、对人也没啥刺激，当年还被当成完美发明。
问题出在它太稳定了。举个完整的例子：一台旧冰箱报废，里面的氟利昂慢慢漏出来飘进空气，它在低层大气中很难被分解或清除，晃晃悠悠好几年，一路飘到高空臭氧层。到了那里，强烈的紫外线把它打碎，释放出氯原子——这个氯原子碰到臭氧分子就抢走一个氧，把臭氧变成普通氧气；更麻烦的是，氯原子干完这一票还能脱身，接着去破坏下一个臭氧分子。一个氯原子在高空可以反复破坏成千上万个臭氧分子，才最终被别的反应消耗掉。
氯参与反应后，还能再次破坏臭氧
简化催化过程；南极春季还有极地平流层云活化含氯物质等步骤，并非所有氟利昂都含氯。
所以一小瓶喷雾、一台旧冰箱，听着微不足道，放大到全球几十年的排放量，就足够在南极上空"啃"出那个大面积的减少区。南极之所以最严重，是因为那里冬天极寒，高空会形成特殊的冰晶云，云粒表面的反应能把较不活跃的含氯物质转成容易被阳光分解的形式，春天阳光一回来，破坏就集中爆发。
一个难得的"正在愈合"的故事
这事有个不错的后续。科学家在 20 世纪 80 年代确认了氟利昂和臭氧减少的关系后，1987 年各国签署了《蒙特利尔议定书》，约定逐步淘汰氟利昂这类破坏臭氧的化学品。这是环保史上少有的、各国基本说到做到的国际协议。
效果也确实在显现：大气里的氟利昂含量早已过了峰值往下走，臭氧层出现了长期恢复迹象，但空洞面积逐年仍有明显波动。WMO转述的2022年评估预计，在现行政策持续执行的前提下，南极臭氧约在2066年恢复到1980年的水平。之所以这么慢，还是因为氟利昂太稳定——当年排放的那些，现在还飘在天上继续干活，得等它们自然耗尽。
两个容易混的说法
混法一：臭氧空洞导致全球变暖。 这两件事经常被绑在一起说，但它们基本是两码事。全球变暖的主角是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参见温室效应），机制是"保温层加厚"；臭氧空洞是高空臭氧变少、紫外线漏进来。两者主导机制不同，却也有联系：CFC本身也是温室气体；不能把臭氧空洞当作全球变暖的主要原因。
混法二：臭氧越少越好/越多越好。 臭氧好坏要看它待在哪一层。平流层臭氧是重要的"防晒层"，需要保护其正常水平；但地面附近的臭氧是污染物，是汽车尾气等在阳光下反应的产物，会刺激呼吸道，越少越好。所以"臭氧空洞让人担忧"和"今天臭氧污染超标"这两句话里的臭氧，一个在天上一个在脚边，别当成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