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这个词,很多人是从"湿地公园"或"地球之肾"听来的。水陆交界的过渡地带是常见的湿地:水多的时候是一片浅水,水少的时候露出泥滩,沼泽、滩涂、湖泊河流的边缘地带都算;湿地也包括长期积水或土壤浸湿的地方。《湿地公约》的范围更广,还包括湖泊、河流,以及低潮时水深不超过6米的海域。
先看一个完整的例子,你就知道湿地有多要紧。每年秋天,成群的候鸟从北方繁殖地起飞,要飞几千公里到南方过冬。不少水鸟并不是一口气飞完全程——沿途全靠一块块湿地当"服务区":落在滩涂上,在浅水里找鱼虾和草根吃,歇几天补足体力,再接着飞下一段。候鸟能活下来,常常依赖沿途一系列关键湿地;中间消失一块关键的,就相当于长途高速上突然撤掉了一整片服务区,后面的路就可能更难走,甚至难以走通。这就是迁徙和湿地最直接的关系,也是新闻里"保护候鸟先保湿地"的原因。

这块"海绵"平时在干什么
候鸟服务区只是湿地的工作之一。它平时默默干的活主要有三件:
1. 过滤脏水,这是"地球之肾"说法的来历。 陆地上的水流进湿地后速度变慢,水里夹带的泥沙和污染物会沉下来,湿地里的植物和微生物还能吸收、分解一部分有害物质,等水流出去时就干净了不少。肾脏帮人体过滤血液里的废物,湿地帮大地过滤水里的脏东西,"地球之肾"说的就是这层意思。当然,它的过滤能力是有上限的,不能把污水随便往里排指望它全洗干净。
湿地让水慢下来
改善水质的作用有限,效果依水量、污染物和生态条件;出水不表示可以直接饮用。
2. 像海绵一样存水,帮下游挡洪水。 下暴雨、发大水的时候,湿地能把多余的水先"喝"进自己的低洼地带存起来,慢慢再放出去,下游的洪峰就被削平了一截。一片湿地被填掉,这部分调蓄能力就没了,大雨时水只能直接往下游冲。湿地和江河末尾的三角洲常常是连在一起的,都是水流放慢、泥沙沉积的地方。
3. 养活大量动植物,是生物最密集的角落之一。 水、泥、草、浅滩混在一起,小鱼小虾、水草、昆虫、水鸟各取所需,许多湿地能为丰富的物种提供栖息和觅食条件。想了解"为什么物种越多的地方越值得保护",可以接着看生物多样性。
"烂泥滩"这桩冤案
湿地历史上名声很不好。在过去很长时间里,人们觉得沼泽、滩涂就是"没用的烂泥地"——不能种庄稼、不能盖房子,还滋生蚊虫。于是全世界都干过同一件事:把湿地排干、填平,改成农田和建设用地。
后来人们才发现代价:填了湿地的城市,下大雨更容易内涝,因为"海绵"没了;河流水质变差,因为"过滤器"没了;候鸟数量下降,因为"服务区"没了。这才有了后来的反转——各国开始立法保护湿地,我国也出台了专门的湿地保护法律,城里还建起一个个湿地公园。当年人人嫌弃的烂泥滩,现在成了要抢着保护的对象。
所以下次路过一片湿地公园,别只觉得它是个散步的地方——你脚下那片浅水加泥滩,正在同时干着过滤器、蓄水池和服务区三份工。